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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凝冰

  爱情是一件瓷器,无论怎么呵护都不为过。一旦上面有了裂纹,它的价值就跳水了。

  但现实中谁又能权衡出哪一句言词是和风细雨,哪一句又是暴风骤雨呢?于是我们战战兢兢,物喜物悲。忽而像个得了灵感的诗人,忽而又变成了一个弱智的傻子。我们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,殊不知一个现实的趔趄就可能让它跌得粉碎。所以爱情更像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,层层防护,遥不可及。但我们又总要摩肩接踵地去观摩它,记住每一个细部特征,希望有一天能够据为己有。

  不要相信那些专家,他们往往也是纸上谈兵,有看走眼的时候,甚至炫耀可以复制的赝品。你遮蔽自己的双眼就上当了。真正的爱情其实乍看起来都是璞玉,需要男女双方的打磨,但这门技艺的不可传授性有时让人歪打正着,有时又会爱之深却之远。但爱情终究说来是一门艺术,瓷器上得有我们的作为才能熔入我们的血液,破坏实为完善。怕只怕,白天不懂夜的黑,男女在两条平行线上折腾,结果好不容易伸出的一只触角变成了鞭影,抱枕而眠变成了拣拾爱的碎片,就得不偿失了。

  爱情这件瓷器,假如我们曾经拥有,不妨额手称庆;即便失去了,也不必唉声叹气。正如天空一无所有,但鸟儿已经飞过。对于爱情来说,瞬间即是永恒。你失去了,别人得到的已经不是你的那件了。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选择。你可以为自己再打造一件,更美轮美奂,当然这需要一份自信。吊诡的是人们往往做不到这一点。于是魂牵梦萦都是自己的初恋,却忘了眼前的幸福。

  婚姻是一件陶器,不要相信那些太过精致的婚姻,那一定是浓妆艳抹过的,是为了展示给别人看的。假如在婚姻里你不能像波斯猫似的舒展一下懒腰,让自己自在一点,随性一点,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。婚姻经不得摔打,但经得起磕碰,婚姻食的就是人间烟火,它不是摆得高高在上的祭品,而是你揉捏在手里的一团泥,你希望它什么样,都要靠自己来修行。

  其实婚姻的质量关键在于里面的一箪食一瓢饮,外面的花纹再绚丽,一经现实的火焰,就灰飞烟灭了。婚姻的味道就是一个字:情。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的贫贱夫妻能够白头偕老,有些外人看来的黄金搭档却分道扬镳了。外人看到的永远是一个表象。没有夫妻觉得有在外人面前大秀恩爱的义务。恩爱一旦沦为表演,就变质了。

  真正的婚姻是了然无痕的,就像陶器熬煮的一锅粥,成分是什么,即便是掌厨的巧妇也说不清道不明了,总之都烂到了锅里。只有到了饭店,我们才会置疑,但那是交易,婚姻不是,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熬煮,春夏秋冬,年复一年。也许那味道不是最美的,但绝对是你最熟悉的,犹如记忆的风掀起了你的裙袂,让你蹁跹欲飞。这样的婚姻是你出门在外的行囊,但你并不觉得它是你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,相反,那是一块阶石,常常可以站在上面登高望远,而一池莲花就开在你的脚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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